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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

晚上八点，城西永和巷。

巷子很窄，两边是平房院墙，墙根底下堆着蜂窝煤和杂物。巷口有几家做小买卖的，都是这附近的老住户，偶尔也会有小摊贩来这摆摊。

刘二孩儿说的赌场，藏在巷子中央的一户院子里。门口看着跟寻常人家没两样，旧铁皮门一关，里头就是另一回事。

林巍在巷口斜对面支了个烟摊，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烟盒，余光一直留意着进出巷子的人。

张锋蹲在巷口墙根系鞋带。

八点十八分，巷子里那扇旧铁皮门开了，出来一个瘦高的男人。他叼着烟，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，然后弯腰把门边墙根底下一只破篮子拎起来，挪到门另一侧，确定摆正了，又退回去把铁皮门带上。

张锋系完鞋带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溜达回烟摊，拿了包烟假装看牌子，“跟刘二孩儿说的一样，篮子动了，今晚开门。”

“看见了。”林巍说。

“赵广发能来吗？”张锋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。

“邱明死了之后，赵广发就一直没来过，这都过去十天了。”林巍找了零钱给他，“他赌瘾大，憋不了太久。”

八点四十分，赵广发从东边那条街拐进来。他走到铁皮门前，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破篮子，三长一短敲了敲门。

瘦高个开了门，堵在门口跟赵广发说了句什么。赵广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，他才侧了侧身，让赵广发进门。

赵广发今晚手气不好，从进门就开始输。他闷着头，输了就掏钱，也不吭声，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
旁边那桌有人赢了一把，拍桌子笑，他抬了下眼皮，很快又收回来。

瘦高个见他状态不好，进了里间。没一会儿，里头出来个穿豹纹衬衫的男人，三十出头的模样，瘦高个跟在后头，给他指了一下赵广发。

豹纹衬衫转了一圈，挨桌看着，最后走到赵广发旁边站住，说道：“老赵，今晚不行啊。”

赵广发没抬头：“全是臭牌。”

“那就歇歇，改天再来玩儿。”豹纹衬衫把赵广发面前剩的钱拢了拢，塞进他衣兜里，“我姐夫可交代过，让我多关照你。”

赵广发眼神一变，这才抬头看了豹纹一眼：“知道了，最后一把。”

最后一把还是输，豹纹衬衫朝桌上其他人摆了摆手，示意这把就算了，然后搭着赵广发的肩送他出去。

俩人一路走到巷子口，赵广发看向豹纹衬衫，问道：“钱老板什么时候能见我？”

豹纹衬衫往四下看了看，视线扫过斜对面那个烟摊又收回来，“我姐夫说了，他会找你的，你急什么？”

“我能不急么！”赵广发努力压着情绪，“出了这么大的事，也不知道警察有没有盯上我，他……”

“赵广发，你别不知好歹。”豹纹衬衫也变了脸，“还轮不到你教我姐夫办事。”

赵广发硬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，给豹纹衬衫递了根烟，声音稍稍缓和些，“我也是害怕。”

豹纹衬衫接了烟，脸上又挂上笑，“你今天还能来玩，就证明没事，你把心放肚子里，天塌了我姐夫顶着。”

赵广发走了，豹纹衬衫看着他的背影，扔掉手里的烟，转身回了巷子里。

张锋从墙根后面绕出来，凑到烟摊前，压低声音问林巍：“听清了吗？”

“听不清。那个豹纹能把赵广发送到巷子口，不像是看场子的，瞅他俩说话的架势，应该很熟。”

“查他吗？”

“查。”林巍看了眼时间，嘱咐道：“一会儿孙小海过来替我，让他晚点再收摊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，明天联系一下城西分局，问问赌点的事。”

“赵广发不跟了？”张锋问道。

“不用跟。”林巍跺了跺脚，把手揣进兜里，“他要是回家，跟也没用。不回家就是去他小老婆那，李东和方鸣在那守着呢。”

林巍回去路过电影院门口，看见一个卖茶蛋的老太太。锅里没剩几个茶叶蛋，林巍全买了，帮她把锅端到三轮车上。

陈景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已经十一点了。他翻了两页书，终于听见大门口有动静。他披了件衣服出来，林巍推着摩托车进了院，正往墙根停。

“还没睡呢？”林巍把车支好。

“还不困呢。”陈景和见她就穿了件单外套，赶紧拉着人进屋。

茶缸里的水温正合适，林巍喝完水，掏出茶叶蛋，问道：“你饿不？”

陈景和摇摇头，把袋子往林巍那边挪了挪。他摸了一下，茶叶蛋还温乎着，又起身去给林巍添了点热水。

—

林巍一上午都没闲着。赵明一借调，三中队的大事小情都找她。

孙小海正在跟进的抢劫案，受害人又翻供了，之前说两个人，现在改口说仨，体貌特征也跟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。孙小海打算重新排查，林巍让他别急，受害人没准还得翻供。

方鸣有个案子做完了外调，林巍翻了两页，说还得补充证人笔录。

张锋手头那起伤害致死案被检察院退了回来，要求补充侦查。张锋觉得退卷理由站不住，跟人争了几句，人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王振国那儿。林巍过去的时候，张锋正在挨骂，俩人一人领了两千字检讨出来。林巍瞪了眼张锋，让他写两份。

林巍这边刚和张姐核对完案件统计表，值班室又领来一个上访的老太太，拉着林巍又哭又闹。老太太的儿子去年被人打伤，法院那边已经判了，可她觉得判轻了，已经来找过好几回。林巍耐着性子解释了半天，又给管片派出所打了个电话，让他们安排民警把人领走。

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，屁股还没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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